专家视点EXPERTS POINT OF VIEW

返回上一级

祁述裕——放宽文化市场准入 扩大文化服务业对外开放

2018-05-22 16:01:36

作者:中国服务贸易协会

796

前不久习总书记在博鳌论坛上做了“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多幅度放宽市场准入,促进形成全方位对外开放新格局”这样一个庄严的承诺。如何放开文化市场准入,如何扩大文化服务业对外开放就成为文化领域面临的一个非常重大的问题。今天我就这个话题和在座的嘉宾分享几个观点。


祁述裕1 (1).jpg

第一点,形成对外开放迫切需要放宽文化市场准入文化开放问题可以用四个迫切需要来概括:

一是推动文化繁荣发展,迫切需要放宽文化市场准入。今年是改革开放40周年,回顾40年我们国家文化市场的开放,我个人觉得有三个重要的节点,第一个节点是80年代到90年代期间,特别是80年代我们大规模引进国外文化产品。今天在座的年轻人比较多,像我这个年龄的人经历过文革,在文革后期有一个顺口溜:“朝鲜电影哭哭笑笑,罗马尼亚电影搂搂抱抱,越南电影飞机大炮,中国电影新闻简报。”当时中国几乎没有文化产品,所以80年代初有一个大规模引进国外产品的热潮,1966年到1976年中国引进国外电影只有36部,基本上都是社会主义题材的电影,到1978年到1979年一年时间相当于以前引进的几倍,我们在80年代初更是加大了引进的力度。不光是电影,图书也是一样的, 1966年到1976年是0本,到了1980年到1984年,我们五年时间就引进了四千本国外图书。为了赶上互联网的浪潮,中国政府对互联网实行了宽松政策。因为这个宽松政策使得我们今天有像腾讯、百度、阿里巴巴、网易这样一批互联网企业的进入。第三个节点就是21世纪之初,中国加入世贸组织,在加入世贸组织期间,我们文化市场开放力度是非常大的,我们引进了国外的电影,我们放开了报刊的发行允许外资的进入,我们允许三星级以上涉外宾馆可以引进国外的频道像BBC、星空卫视等几十个国外卫视频道,可以说我国也在全方位修改和完善我们文化方面的法律法规。这是三个重要的节点,三个节点我们今天之所以有如此繁荣的文化市场可以说跟我们国家四十年的改革开放是密不可分的。

二是顺应国际同行做法,迫切需要放宽文化市场准入。国家体育委从事经济部的国际竞赛部的一个司局长就跟我们讲说我们要申请国际赛事一个基本条件就是国外记者到中国来,他要能很顺畅的使用国际社交工具,比如Facebook。但是在这些目前国内对媒体的管理还是比较严格的,所以怎么既能加强国际媒体的管理,同时又能顺应国际通行的做法,这对我们是很大的挑战。

三是中国文化企业走出去,也迫切需要国内放宽文化市场的准入。刚才两位部长都讲到一个问题,我国文化企业走出去体量是非常大的,目前我国已经在十几个国家成立或收购了数十家出版社,比如在北京有一个新经典出版社,还发布了一本书《中国共产党为什么能》。我们也收购了多个国家的电台电视台,有名的俏佳人,还有著名的数字电视运营商四达时代已拥有非洲445个国家的直播卫星运营平台,形成了星空结合的无线数字电视网络体系,覆盖人口达10亿。第一个出口的国家是坦桑尼亚,就讲在中国有一部电视剧《媳妇的美好时代》在非洲发行得非常好,这部电视剧就是四达时代通过它的卫视播放出来的。还有一些民间的企业,比如温州华星集团收购了阿联酋国家电视台,并且改名为阿拉伯·阿里巴巴商务卫视。万达集团以35亿美元现金收购美国传奇影业和北美第二大影院集团AMC,发行了《黑暗骑士》等在全球非常叫好的电影。

祁述裕1 (2).jpg

最近中美贸易战暴露了一个很大的问题,就是我们中国的企业走出去的力度比引进的力度要大得多,这点我们从文化领域可以看得出来,中国文化企业走出去实际上在倒逼国内要放开市场准入。

四是文化产业的滞后也迫切需要放宽文化市场的准入。 

根据中、美、日、印四国文化市场准入的对比不难看出,我国的广告业是完全放开的,现在国内排行最靠前的、最有名的是外资独资公司。演艺方面,我国是禁止外资投资演出经纪机构、演艺机构、剧院的,部分地区可以试点,像海南国际自由岛对演出的经纪机构和国外的演出机构是完全放开的。报刊,目前国内对于外资合资经营的印刷、发行要求是中方控股,报刊是禁止经营的。在美国、英国是不限制,在印度是允许经营但外资不可控股,法人必须是印度公民。图书出版我们是禁止,美国、英国是不禁止,印度是允许经营,但法人必须是印度公民。互联网我们是绝对禁止的。其实印度的GDP或者人员收入大致相当于中国的1/3或者1/5,但是它的文化开放力度要比我国大很多,20世纪90年代印度允许外资独立注册电影制作公司和兴建电影院。90年代末,印度有30多家境外电视频道落户,2002年印度相关法律规定报业外资可以进入。

第二点、四个紧迫需要要求我们必须放宽市场准入,要推动我们文化服务对外开放。我们怎么看待文化开放和文化安全的关系?

首先,坚持文化市场开放才能有效维护文化安全。总书记在2014年文艺工作座谈会上讲到,当今世界是一个开放的世界,艺术也要进入国际市场参与竞争,没有竞争就没有生命力。我国电影市场经过国际竞争,并没有被打垮,反而刺激国产影片不断提高质量和水平,在市场竞争中发展起来了,具有了更强的竞争力,提高了我国电影在国内外文化市场上的占有率,所以只有坚持文化市场开放才能有效维护文化安全。

二是坚定文化自信正确认识文化安全,文化安全有三个特点,文化安全状况与国家总体状况呈正比,如果一个国家总体状况是安全的、是稳定的,一般来讲文化安全就有保障。反之,一个国家本身就很混乱,大的宏观环境是不稳定的,文化安全的稳定性就会比较差。文化安全状况跟文化产品接受者的素质是呈正比的,同样的文化产品成年人接受度就比较高,对未成年人要恰当加以保护,这跟文化安全是有关联的。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接受度和文化差异是成反比的,凡是研究文化输出、文化传播的人都知道有一个文化折扣的概念,文化折扣就是不同民族之间的文化接受度跟他的文化差异是呈反比的,文化的差异度,相似度越高,文化传播能力越强,反之则相反。比如中国的电影在东南亚影响力就很大,但欧美差距就很大,影响力就会比较弱,很大程度上跟文化的接受度和文化的差异是有关系的。

同时要防止两个误区,一是把文化安全等同于意识形态安全。一是主权安全,二是国家、民族和宗教的安全,三是文化遗产安全,四是社会公德的文化安全问题,五是个人的隐私。前两者我认为是意识形态的安全,后三者实际上主要是文化的安全,是狭义的文化安全。还有一个误区是把跨国文化企业视为国外敌对势力。它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本国理念,但并不能把外国公司等同于国外敌对势力。我们看重的好莱坞电影在引入国内之前也会征求中国电影行业对好莱坞电影的看法和意见。

同时还要正确认识国际文化贸易的规则,在这里面有两个要点,第一个要言要正确认识文化例外,我们认为美国和欧盟国家对国际文化贸易的看法是采取文化例外的理念,但这是不准确的,包括美国和欧盟国家既有相同点也有不同点,最后形成了折中方案。电影和音像制品最终是要纳入世贸组织最终协议,各成员方严格执行,这是法国以及欧盟国家跟美国在国际贸易当中有关文化产品谈判的一些相同点和不相同点。同时还有一点很重要就是如何看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布的文化多样性公约,我们经常以文化性公约作为文化谈判的贸易准则,实际上这也是不准确的。2007年中美出版物和视听产品争端及解决方案,中方和美方就关于WTO达成了协议,以中国败诉达成的协议,这个协议就是提高美国对中国进口电影比例的提升。这个问题现在还没有解决,当时中国上诉的理由是以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文化公约作为抗诉的依据的,但是中国依据联合国公约及其一系列国内立法所做的抗辩是不恰当的。在国际贸易上的规则是跟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倡导的文化多样性是两回事,我们往往把这两个方面的问题混淆起来。

最后一点放宽市场准入,扩大市场开放力度。

首先,要坚持积极、有序的文化服务业对外开放政策。第一个要坚持在文化硬件领域开放,硬件领域不是意识形态的范畴,美方有意愿建设,可以交给美方搭建,特别是公共服务领域的硬件设施,此外,电影院、剧场、网吧都可以加大开放力度;第二是中介服务类还可以进一步扩大开放,由于经纪公司只是起中介的作用,它没有对产品和服务消费的最终决定权。第三是意识形态属性不强的行业,比如印刷和发行,也可以适当交给外方承担;四是以知识、娱乐为主的行业,如科技出版物;五是竞争力强的行业,如网络游戏等;六要尊重事实,最后一点是顺应国际趋势。

其次,坚持分类管理,包括几个方面,外资可以进,外籍人员不可进;外资、外籍技术人员可以进,但管理层不可以进。印度就是采取这种做法。

最后,要坚持三原则,坚定不移,提高对外开放水平,把握安全底线,开放与完善监管相结合。我们对外开放并不是无原则的开放,一定要加强监管。最后是坚持两手抓,扩大文化服务业对外开放与健全竞争工频体系应同步推进。


协会官网图.jpg